时,一只修长温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是颜昀,他将那道匕首,放至她的手中,抬眸望她的沉静目光,在灯映下若有月色水波逐流。
“昏迷的时候,我陷入了一场梦,梦中,似身在鬼门关,一个人。有声音诱着我跨过阴阳之界,告诉我,过去了就解脱了,我知道它说的是对的,可却十分犹豫,频频回头。
比死亡更叫人心冷的,是孤独。我父王一死,留我母妃孤独十六年,母妃一死解脱,又留我一人独活。失去双亲的孤殇,我不想再让阿慕经受。都说天子是孤家寡人,可并不是,天子并不孤寡,他有妻有子,不能做抛妻弃子之人。”
楚朝皇室的价值,俱压在天子身上,若天子肯委曲求全,便能暂保妻儿。可若天子图一己之快,一死了之,余下的孤儿寡母,不能为新朝提供半点价值,眨眼之间,或就成刀下亡魂。
颜昀紧握住手中柔荑,将他的妻子,牵拉至自己身旁,“琳琅……”
这是琳琅现存记忆中,第一次听颜昀唤她的名字。身为楚朝帝后的这六年,他与她,总以“皇后”“陛下”互称,相敬如宾。
被牵近的琳琅,怔怔靠前时,下意识的回应,仍是“陛下”,颜昀抬手将她垂落颊侧的几缕发丝掖至耳后,微凉指节,停拂在她的脸旁,于晕黄灯色下,望着她道:“往后,唤我的字吧。”
他道:“楚天子已死,往后留在人世的颜昀,只是颜慕的父亲,顾琳琅的丈夫。”
多年的相伴相守,让他们之间深有默契,余下的话,不必说明,琳琅已然明白。她无声凝望眼前男子许久,终红了眼眶,轻扑入他怀中,颤唇轻唤:“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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