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走了之后,用膳时,我会想起她曾做给我的饭菜。我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学得一手好厨艺。
“看到用心装扮的女子,会想,我的临颖很少花费这般心思,她是不想,还是顾不上?自然,她是最好看的女孩子,怎样都是光芒万丈的孩子。
“看到像样的绣品,想起的是,她母后在世的时候,她曾说要绣一副百寿图、一副花开富贵,送与双亲。她母后走了之后,那两幅绣到一半的绣品便搁置了,再不曾捡起。
“批阅奏折的时候,遇到头疼事情,忘记临颖已不在,几次让冯季常唤她到养心殿议事。话一出口,自己就明白过来,次数多了,就不想碰奏折了。”
“诸如此类,总会想起她。
“人这一世,总会遇到些你不可失的。我遇到的,恰好是这份父女情而已。”
傅晚渔轻缓地吸进一口气,闭了闭眼。
皇帝自嘲地牵了牵唇,“临颖走之前曾与我说,我不会明白她思念母亲、幼弟的滋味。”
“她曾跟我说,她没有家了。”
“如今,我才能体会她的心情。”
“昨日之前,我知道,我没有家了,又成了孤家寡人。”
他转头,看着低眉敛目的晚渔,笑容透着苍凉,“我,老了。手中一切,有爱女分担,便有斗志,便能冒险;没了爱女分担,便是七零八落,懒得理会。
“她从不是我有意打造的利器,只是我需要她帮忙理清楚家国之中的弯弯绕。
“我能依仗的、最信任的,只有临颖。
“这些,在她走之前,我都没想到过,或许,只是冥冥之中已有预感,她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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