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响声响起时,天色都还没有见暗。牧野说:“咱们从前一起听过钟。”
温涯点了点头,却并未给他细讲,听是听过,却不算什么好回忆。
那时他已近弥留,疼的不多,只是人越发畏冷,力气也越来越弱。长风有时会喂各种滋味古怪的丹药给他,他吃下便会觉得好过些,但总归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带离血煞宫。眼看已经到了暮春,他心中很想出去看看,碰碰春草溪水,吹吹暖和的风,长风知道,便还是选了一日带他出去走走。
那天的最后也是晚钟,天色逐渐地暗了下去,他疲倦得睁不开眼睛,眼耳口鼻都有细小的血珠沁出,却没有力气抬起手擦去。长风捧了他的脸小心地替他抹了,心中也只道是这时候了,虽然尽力维持着冷静,但因为魔血而比凡人更灼热的手掌却冷得像冰,温涯用尽力气,抓了他的手,想说句话,声音却都被湮没在了钟声里。长风失控震碎了那口大钟,在隆隆巨响中,他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侧,也说了句什么,他也听不清楚。那次他侥幸没死,后来也忘了问他。
于是便在这钟声里,温涯又重复了一遍当日的那句。
钟声停下后,牧野说:“你说让菩萨保佑我,今后天遂人愿,清平安乐。”
“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和尚,说我没有佛缘,庙里的神仙不会保佑我,我也不用他们。”
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暗了,温涯注视着他,微微一笑,倒是没说不要亵渎冒犯,只是有些怜惜地晃了晃他的手,心里暗道,是自己那时犯糊涂了。他的长风从前是属于妖魔人鬼的孩子,“清平安乐”、“天遂人愿”,从来不曾有过,又何必去求?后来他已是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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