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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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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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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里看见顾盼的名字。
    心脏都停了一下。
    顾承景来抱住我,一如往常那般亲昵地蹭着我的脖颈。他穿一身紫色长袍,颜色明艳,衬得他眉眼如初。
    所有的一见钟情在那一刻都有了答案。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合上家谱。
    清厥二十六年,顾承景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形销骨立,说话都是虚弱无力的。
    我抚摸着他苍白的脸,从眉毛,到鼻尖,再到下巴,我对他说:“承景,你一定要好起来。”
    他含笑点了点头。
    可是就和奶奶一样,他也死在了立冬,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我甚至觉得他还在树底下站着,替我接住鸟窝,损我跑步像只鸭子。
    我的两个儿子总说我们幼稚,多大个人了,还老是你来我往地吵架,有时候谁都不肯让谁,之后肯定是我先生气,顾承景才低眉顺眼来哄我。
    都没有了。
    我站在树下吹一夜冷风,再也没有人会紧张地从屋里跑出来,替我披上狐裘,替我暖手,把我捧在心上。
    我再也吃不到顾承景从北城跑到南城,等上半天才给我买来的那一纸袋子的糖了。
    鬼使神差地,我换上与顾承景初次相见的那件衣服。它已经小了些,颜色也不适合我了,可我觉得很自然,也很安宁。
    我回到了年少时的居所,静静坐在奶奶曾躺了无数次的木椅上,身边是一只玉杯。
    我闭上眼,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随着时间流逝,视线也渐渐模糊了,我默默地在心里诉求,就让我自私一回,先陪他走吧。
    一个人太难,难到再也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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