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女人,你都不能说她有坏心。一个人更爱自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少爱丽丝知道自己如果死了,她妈在她葬礼上肯定是会哭的。同样,她妈再怎么放飞自我也不会出轨,哪怕她爹蹲局子了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她妈也从没想过离婚这档子事。
所以爱丽丝就连叛逆期也没和她妈吵过架,她们也就是关系冷淡了一点儿——不,估计她妈甚至不觉得这是冷淡。
跟这么个人,“缺爱”这个词就根本无从谈起。也正是因为从小就知道亲妈是这种人,爱丽丝看得可开了。她从不和她妈吵架,那5年也更不是为了用奇怪的行动引起她妈的注意。
她就是单纯不想去那个学校罢了。
——嗯,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呢?
爱丽丝歪了歪头,对自己的脑也挺佩服。看来确实是手术做累了,怎么连这么犄角旮旯的回忆都翻出来了?所以说小女孩身体就是废。
她这么想着,刚准备伸手去拿咖啡杯,视线一抬,就对上了一双黑眼睛。
小朋友——芥川龙之介,醒了。
爱丽丝立刻精神了。眼角余光迅速扫过监护仪显示器——数据一切正常,00:12,术后7个小时,患者第二次苏醒——她跳下椅子,就快步上前凑近了男孩:“你觉得怎么样?哪里痛吗?还记得刚才的事情吗?”
感觉到男孩试图动弹,她一手按住了男孩的手,“不要动,不要开口。听得到我的话吗?觉得痛的话就眨眨眼睛。”
男孩的眼睛极黑,从爱丽丝的角度看过去,仿佛一片空洞无光的深渊。并没刚睡醒的茫然,反而极静极冷,像是一口下着大雪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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