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垂着眼睛接过毯子,很柔软,比他买过的所有衣服毛巾都要软。他忍不住往鼻尖凑了凑,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秋天果园里的柑橘。
他把毯子抱在胸前,男生坐到了地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打量着他说:“脱衣服吧。”
阮青背过身,让那八百块在脑海晃悠,他两手交叉捏住左右两边的衣角,一咬牙往上掀开脱掉了T恤。过了好一会儿才把T恤放到一边,他深呼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脱掉了牛仔裤。
有点冷。阮青打了个寒颤。有一瞬间想抱紧自己的胳膊,他抬起手臂,到半空又放下了。阮青转过身子,坐到飘窗上垂着头不敢看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赤裸身体,他的身体不好看,甚至说得上难看,不像这个年纪的男性该有的样子。二十四的男人,应该是身体最好看的时候,骨骼和肌肉都在散发着力量。
阮青不是,他很瘦,瘦到胸口上的肋骨能数清楚。胳膊腿儿都细细的,腰就更不用说了,即使刚吃了一碗饭肚子也没有鼓起来。他很白,因为在外面从没穿过短裤,身体呈现出病态的白。
阮青从来不看自己的身子,在卫生间洗澡路过镜子习惯性地避开镜子里的自己。男生在盯着他看,像是在不满。阮青在感受到视线的一刹那羞耻感涌遍全身。
明明可以变个装去发传单的,也能去快递点搬运货物,去展会酒店当临时招待也不是不行。他为什么要偷懒来赤身裸体?雇主是画家,艺术家比常人更喜欢美的东西。
这副身体实在是太难看了。别人看着他的身体还会有创作的欲望吗?他怎么就只想着那些钱呢?
阮青头垂得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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