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有野蛇出没,崔梅悄悄地掐灭了。
那孙子没看见崔梅,但听见蛇嘶嘶的声音,有些怕道:“爷爷,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没水厂,咱们照样活,有水厂了,也不会有人感谢你。”
老人家却叹了口气,道:“自然之力无穷,单独的个人实在无法抗衡。人类太渺小了,只有团结起来,有人牺牲,有人坚持,有人传承,有人无私,才能——”
话说不下去了,似乎在抽鼻子。
很久之后,他才道:“村里的第一口苦水井,是我带他们打的。他们不是不谢我,是谢我的,只是都害怕。”
人呐,总是会害怕未知之物的。
但害怕不可耻,是刻在人基因里的本能,若人不知道害怕,只怕人类早就灭亡在无数次天灾里了。
老人家道:“别担心,你秦奶奶就是嘴硬,明早肯定来找我。”
次日一早,暮霭晨辉,初冬的太阳将沼泽照得一片碧绿。
明明该是一片萧瑟,却在灾变后显出勃勃生机的浓绿,大概只有在北线才能再见大雪压雪松的场景。
房子外面起了喧哗的声音,有几个少年在吵闹:“爷爷呢?爷爷去哪儿了?我一大早去河边打水,发现水厂那边的路好了——”
“平整整,新崭崭的,简直不敢相信!”
“小满,好多大的越野车,新的,上面的绿油漆都还在冒光——”
“河面上的水葫芦,比人还要高,被一整片掀翻了堆河岸上,山一样高。居然看见河面了,河面呀,多少年没见过河面了?还有里面的水蛇和大鱼,都被抓起来,吊在树上扒皮烤肉,香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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