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古珧的魂魄就像是被尾骨牵引着显现出来,他眼中透着惊讶,但随即也就了然——
是桑宁。
他会把本体放在别墅里就不会毫无防备,但这不包括他亲自领进家门的桑宁,更别说她还是那副白骨的主人。
他从未对桑宁设防,即使明知道桑宁的心从不在他这里,她也依然是他存在的意义。如果连她都需要防备,那么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
她是自由的。
他是自找的。
古珧落定,站在这里不再有逃的念头,嘴角勾着一抹轻嘲——本体都在人家手上握着,只消手上一用力捏个粉碎,他也就尸骨无存了。
还有什么逃的必要?
曲小路笑一下,“真可惜,如果再过个一百年,我们两个大概也就能战个不相上下了。可是防患于未然,我实在不能留你到那时候啊。”
说罢,他突然近前,几乎是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水流都变成水柱向古珧刺来,刺透他的身体牢牢钉在原地。曲小路近到跟前,手掌按上他的额头,“——放下牵挂,魂归故里。”
——故里?
何处是故里?
何处是归冢……
古珧的魂魄像是扯断引线的珠串一般散开,变成无数闪光的碎尘,一丝一缕的融进华玉盏内心里。
曲小路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光芒渐弱渐消失,轻叹一声,倒也不是不惋惜。
不该存在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于月见和玉盏这段缱绻千年的故事里,没有地方可以安插这样一个错误。
他自己,也已经发现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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