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留温梦的母亲一天了。
“病人目前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再借由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当然决定还是要你们自己做,我只是作为医生,给出一些建议。”
空气瞬间凝滞,沉下来,砸得人粉身碎骨。
有句话说,父母是横在我们与死亡之间的帘子。 [1]
当他们离开之后,那道帘子被彻底掀开。人生从此再没有来处,只剩归途。
从这一刻起,温梦不再是个孩子了。这是一种茫然的冷,如同被赤|身泡进雪里,孤零零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路上,温梦整个人是麻木的。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又好像没有。
“妈妈之前跟我说过的,说她最近有点胸闷,说了好多次。”温梦开始不停地重复,“可我当时没有在意,我以为她只是没有休息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我为什么当时没有劝她去医院看看?我为什么不自己带着她去做体检?我为什么——”
“温梦,别说了。”廖维鸣打断她的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可这是谁的错呢?
总该有人为这场悲剧负责,如果不是她的话,还能有谁呢?
而此时廖维鸣又开口,声音很轻:“想哭就哭吧。”
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温梦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站着,脑袋里是空茫茫的一片。
廖维鸣没有催促她,仿佛也被巨大的悲伤裹住了。
很久后。
温梦喃喃地开口:“维鸣。”
“嗯?”
“我没有妈妈了。”
鸟与荆棘 第40节(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