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师父总是推拒得证果位,同时又阻止他去坐莲花台。
那时他怨恨师父虚伪。
原来虚伪的不是师父,是他自己。
“啊————”
悉多抱着脑袋,根本分不清是脱胎换骨的痛更痛、还是求佛声无时无刻响彻在脑海耳边更痛。
他突然记起很多很多年前的往事,当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听说燃灯大师在城外白象寺讲经,他混在信徒中,自以为对经学的研究超出一般僧众,根本不问佛理,而是故意装出纨绔子弟的模样闹事,对端坐首座、眉眼温柔的僧人提问:“燃灯大师,你从中原来,那中原信众和我们天竺信众,谁发的愿更虔诚?”
此话一出,被燃灯讲经吸引而来的百姓们自然喧哗起来,天竺是佛国,他们当然自认比中原信众虔诚得多。
那僧人垂眸一笑,喧哗嘎然而止。
!“都诚,都不诚”,他这样回答,“对佛坦言心中所思所想,怎么会不诚?信众不必守清规戒律,若要完全虔诚,那必然是以谎言遮掩其真正所欲,要么不诚实,要么不虔诚,如何说是诚?天下信众皆如此,有教无类,施主着相了。”
到今日,悉多才真正体会到这些“都诚,都不诚”的愿。
他们求平安,求富贵,求仕途,求病体康复,求沉冤得雪,求脱逃罪责,求白日捡金,求个人间万户侯,求个死后好投胎,求个福延子孙壮族威,求个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们有太多愿要发,有太多罪要忏,有太多苦,自己担不得,只得通通都念给佛来担。
悉多曾问:“何为佛?”
燃灯曾答:“佛,承众生之苦。”
第122页(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