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路灯里,光从这个人的头顶倾倒下来,在周围散成一团氤氲的光圈,轮廓模糊又温柔,好像被洗坏的胶片里唯一残留下来的人影。
而这人影执着地仰着头,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都看不清,但苏宣就是知道他看的是自己。
热闹世俗里,只有这个站在多余街道上的人背弃一切热闹,赶来见他。
苏宣站着的阳台那么喧嚣,随处可及都是芸芸众生的快乐聚合,他却忘了,最不热闹的【外面】原来离他那么近,在他家楼下就能找到。
而有人就站在这个【外面】里,沉默地看着苏宣被这些声音包裹簇拥,不靠近一步地仰视着,就连想要在一起的片刻,都要用过去亏欠里时间索取。
似乎沈朝也觉得在这样的除夕夜里,他不应该打扰苏宣和其他人的热闹。
沈朝仰着头,说话前呼出白气:“可以吗?”
他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了。
苏宣眼睛发酸:“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上来啊?你不是有我家钥匙吗?”
沈朝静了一会儿说:“来了有一会儿了。”
苏宣说:“那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今天是除夕。”沈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遇到我在你家,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