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害怕什么?”她像是笃定了一样,急切追问他,“裴玉,你在害怕什么?”
他一眨不眨看着她,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质疑和愤怒,以及压抑着的怨恨,他说出了和他那张华贵从容的脸相反的话,“我害怕你恨我,阿令。”
“我为什么要恨你?”她继续步步紧逼。
“因为从你下山开始,我就和何家就做了交易。”他抱歉的看着她,带着小心翼翼,“阿令,你经历的那些都是我一手促成,我怎么不怕?”
“我怕你想起来,是我提议你成为玄门的帮手,和何晓山抢厉鬼吞噬。
我怕你突然问我你去何家的时候,我轻而易举就把你带了出来,是怎么做到的?我甚至熬夜想了满腹解释的话。
“我比任何人都要害怕你想起来,想起来你那八年只是一场交易,我只不过是承了别人的情,并不值得你那样感激亲近,并不值得你说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阿令,我怕的有很多,可我根本不敢告诉你这些。
“你刚刚为了何晓山哭成那样,我怎么敢告诉你,那是我极力促成的?”
他低垂着脑袋,毫无仪态的弯着腰,双手紧握在膝侧,不敢抬头看她。
裴令并没有像预料的一样,叹着气说:我早就知道了,你藏着掖着做什么?裴玉,以后别这样了!
她只是沉默着,沉默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她的迟疑而惶恐难安。
“知道了。”良久之后,她态度不明的说。
*
昏暗的地下法坛之上,古老刻纹中央,男人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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