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紧闭的眼眸,终于睁开。
夜已过半。
烬灵们原本只当她是泥塑木偶,悠游自在地在绕着烬池在周遭舞动,谁也未料她竟忽然睁眼,顿时齐齐停滞下来,像是被吓住了。
接着,山间怪啸乍起!
这一群先前还大摇大摆在见愁面前晃悠的奇异存在,几乎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惊叫,或是在水面上,或是在半空中,折转了方向,便要四散奔逃。
可见愁的动作,比起它们,快了岂止十倍!
抬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在此刻!
她注视着它们,眼底带着全然的善意,只轻轻一叹:“我有一盏心灯欲燃,还请诸位,借我星火一点!”
话音一落,满池波光搅动!
从池面到池底,不管是执怨甚深化作了烬灵的,还是那已经消无了意识沉落下去的,所有的灰烬,尽数冲涌而起!
昏暗中,竟有一点又一点微尘似的光亮,从它们身上亮起……
是已经为它们旧主所舍的种种恩怨是非,也是它们所不愿舍下的七情六欲;是一者放下的执念,是另一者拾起的夙愿!
它们的旧主,因“舍”而成就了各自的现在;
而它们本身,则因“不舍”,且无法舍,而成就了此刻的自己。
人可舍过去,可若是过去本身有灵,又怎能再舍过去,舍自己?
借。
借君喜怒与哀乐,借君悲欢与离合;
借君白首读书不悔迟,借君投笔仗剑未嫌晚;
借那庄生迷蝴蝶的晓梦一场,借那望帝托杜鹃的春心一颗;
借那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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