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震得燃烧的梁木簌簌下落,火焰的舔舐使华美殿宇变成修罗地狱。精铜的铰链在禁军的冲击下吱嘎作响。孤独的帝王突然紧张起来,这声音,多像他的冲城锤打破启天门的那次,将及廿十年华,他与他的将士,疯狂地撕开禁宫的咽喉。
先前的那小女子的存在仿佛在提醒他,他永远不再年轻了——十六年,她来到这世上的年月尚不如他坐上御座的年月长。
火焰让他虚弱,冲击声越发震耳欲聋,想必那最坚固的铰链此刻也只悬于一线,他重新摆出最冷静尊贵的帝王姿势,御座裸露的边缘轻轻硌着他的后背。
他的手本能地握紧他的佩剑,汗水激起金属的腥气。
殿门在最后一次冲击中倒下,水车激起的水随即冲入殿内,青烟混然腾起,禁军刀剑的光刺过浓烟反射过来,秋夜的空气如游龙冲进殿中。
他的脊背略微离开御座,想要看清来人的面貌。他未听见女子脚步在金砖地上的声响。
只有金城公主的尸体独自卧在地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一支足以与禁军抗衡的军队,只是一个女人,手执着一把鲨刃瞄准他的心口,只四寸许,却足够取人性命。
“陛下小心!”随着呼喊的是寒刃出鞘的铮鸣,阶下禁卫已顾不得君前大防,向着皇帝扑了过去。
那青色的刀锋因这一扑之力,堪堪切过背上的织金脱了出去,铮地一声打在金砖地上,滑向数丈之外——梁修仪此刻失去利刃便如蛇失了毒牙——再不容她闪避,间不容发,皇帝出鞘的剑一道虹光刺透了她的衣袖,将她钉在御座之后。
此刻的梁修仪全不像一个刚失去女儿的母亲
六.焚宫之火(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