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惶惑。待得子夜过半,风停云霁,王子猷忽忆起其友戴逵,披衣登船,连夜从山阴顺流下剡县,至天明日出,寻经戴逵门前,却未叩柴扉,转头便走,你们可知为何?”
楼西嘉想了想,道:“戴逵不在?”
“不是不是,要是这样可多无趣。”白少缺驳了楼西嘉的话,抢声道,“我猜是这戴逵早已搬去别处,他走错了门,不调头离去,还尴尬等人请进屋作客?”
“都不是,承建安风骨,传江左八达,你们也太小瞧当世名士了。”姬洛卖了个关子,故意拖长音量,“时人问其缘由,王子猷只答‘乘兴而来,兴尽而归,何必相见’!”
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白少缺在口中反复诵念两遍,摆手称奇,连忙扛来酒坛,仰头灌下两口,酒水洒落衣襟,他却浑然不在意,痛快道:“天地做不得囚笼,那便祝我们皆能随心所欲,任性而行!”
楼西嘉拍坛而歌,姬洛击铗而唱,至三更天时,人方才歇下。老艄公停船泊在岸边,姬洛从舱中出来,由长风洗去酒气,和人打了个照面。
“公子还不歇着?”
姬洛望着中天明月渐渐被乌云遮蔽,远观群山,心中忽有所感,忙拉着艄公问道:“我们现在到何地了?”
艄公看了他一眼,应道:“已经到夔门了。”
夔门,竟又至夔门,姬洛蓦然一叹,仿佛当年鹿台倾覆,连夜奔走还如昨日一般。老艄公见他一脸郁郁,以为自己说错话,忙解释道:“下着雨,前面滩险,不急着走,公子也早些休息吧。”
姬洛一怔,伸出手,果然见有雨丝入掌中。他回头对老艄公微微一笑,推人入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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