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听来,不过叹一句“人之常情”,刻薄点的譬如李舟阳,会笑骂一句“贪心鬼,不知足,得了高官厚禄,又想寻那市井天真,这不就跟那些花楼头牌一样,又想要金银富贵,又念着人不够真心”。
但是姬洛却觉得也并非全是贪嗔,过去的李狗蛋和王麻子朝夕相对,所以他并没有觉得眼前的人多好,或者也意识不到生活的惬意,只有当所有的美好统统被残忍撕碎,才会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没有哪个人敢指天对地保证,某一次见面不会是最后一面。
所以那时,姬洛喝着清茶,同那弹弦的瞎眼翁聊上了两句,没来由说道:也许这故事还有半截,暌违二十年,王麻子听说孩提时穿一条连裆裤的李狗蛋儿置身囹圄,于是向村头杀猪的邱老儿借来杀猪刀,提着刀闯进光怪陆离的大城镇。
生不逢时,恰好遇上动乱,王麻子携裹在逃难的人群中,而李狗蛋则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人从中街的火海里扬长而过,两人若有所感,纷纷回头,都一眼望见了对方,可谁都没有认出对方——
李狗蛋的心里,王麻子是个梳着小辫儿,缺门牙的捣蛋鬼;王麻子心里,李狗蛋是那个跌跤摔疼屁股腚子都要哭上半天的孬种样,即使当了贵人,也一定是缩头缩脑,躲在簇拥的下人身边哭花眼的倒霉玩意。
于是,他们又双双收回目光,从人群里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这一眼,将是一生中最后一眼。
姬洛是个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的人,坠城的燕素仪和幻梦回忆里的曲言君对他来说,都没有特殊的意义,直到这个情绪泛滥的灰袍人出现,他心里莫名有了松动,好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
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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