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曾对我说,来日想做冯唐,再持节云中,为国分忧,可世道不公,哪里是冯唐,分明一语成谶,做了难封的李广。”斩红缨昂首,仰望苍天,怆然痛呼,不解为何斩北凉一世磊落,却走到如今这一步。
心中不是没有痛恨,不是没有挣扎,可这个少女却不如遭逢劫难的普通人一样,无处发泄便痛骂贼老天,她心里隐隐有答案,只是排斥抗拒,不愿认清,从始至终,都无从迁怒,只有惋惜。
姬洛侧目,斩家父女,确实当世奇葩。
卫洗一遍遍用手臂抹去脸上的雨水,甚至往前促了两步,只为了将那死去的人看得更清。姬洛注意到,少年的脸上一瞬间蹦出释然的哀伤和解恨的快感,唯独缺了雪恨的愉悦,他并不快乐。
从仇恨滋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往后再与喜乐无关。
“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吗?哈哈哈哈!”少年开始笑,却笑得惊悚惨然,摇曳的荻芦荡中,一时是斩北凉那张苍老的脸,一时是高念那张血色俱无的脸。
斩红缨闻声,肩膀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在场只有苻枭一人,反应像个正常人,她围在斩红缨身侧,几度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或许这个坚韧的姑娘,并不需要无谓的安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悲痛。于是,在惋惜遗憾的同时,他挪了挪脚步,低头仔细观察周围打斗的痕迹。
只需要再多给一些时间,这个木讷呆闷的孩子,也可以大有作为。
“不是中原的兵器,高句丽人?”苻枭第一时间向姬洛投去征询的目光,但是答他的,却是斩红缨,虽然只是轻声的一“嗯”。
“不是宁永思?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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