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长长足迹在雪地里绵延进山林深处,月光下恍若仙人的白鹿蹄痕。他渐渐平复了呼吸,闭上眼睛,在寒风中干涩太久的眼眶立即蓄起了眼泪。
耳边传来一句沙哑近乎无声的猫叫。久世听得清楚,猫说的是:“活下来了。”
是啊,久世想,他们都活下来了。
第4章
在久世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里,捡猫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好心没好报,被无辜敌视了两天,又因此出了车祸、丢失了漫长冬季里唯一能与外界来往的交通工具,还凄惨地骨折了——若不是久世自己就是医科毕业,懂得如何复位,他的右臂甚至会有废掉的风险。
当然,与骨折一起到来的还有发烧。久世回家后重新做过紧急处理,也吃过抗生素,凌晨时分依旧是发起了低烧。次日早晨醒来,久世仿佛灵魂漂浮在海上,半晌才慢慢抓到一块记忆的浮板,逐渐清醒过来。
从翻车到回到家里,这期间所经历的一切,称得上是虎口脱险、千钧一发的奇迹,但奇迹并不意味着故事到此为止迎来好结局。先不说感染、封闭、物资短缺等接下来数周可能发生的灾难,久世目前就有一个完全无法释怀的疑虑:他昨天,似乎听到了猫开口说话。
久世知道长年独居的精神卫生风险。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去冲了个澡,带着发烧后产生幻想类疾病的沉重心理准备,推开了房门。
楼下起居室里,猫还在睡。昨夜的雪地跋涉使两个伤员都劳心劳力,相较而言,之前都一直警惕过头的猫现在倒是睡得更安稳一些,连久世来到身边也没有惊醒。
久世落座在旁边的沙发上,沉默注视着猫的睡颜。
第7页(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