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电梯门外,绝望地看着她,已经来不及了。
门闭合的一瞬间,他凑近门缝,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听不出哽咽痛苦,何其轻微渺小。
她没听清,只看到他启口张合,唇齿发颤。却看到一滴泪,反着光,滑落不见。
她想让电梯停下来听清他说了什么,真的想听清。可手却死死按在关门键上,如抽搐一样地用力不听使唤。
电梯阖上了,随着她的心一起飞快下坠,落进深渊。
她忽然觉得听到了公路上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壁垒岛上海潮退去的声音;飞机一班一班从夜空划过的声音;在她意识昏迷中听见的那些呢喃低语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为她剥海胆吃时小勺发出的那些沙沙声。一幕一幕,一点一滴,可却终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那最后一眼,他脸上曾经的生动星光,都融化在了她眼里。
原来她哭了。原来眼泪决堤的时候,理智与清醒已早一步崩塌;原来失去的实感这样痛,蚀骨锥心;原来太熟悉的两个人剥离起来这么残忍惨烈。
她真的听到的,是自己喉咙里野兽一样嘶哑出的哭声,眼泪顺着脖子流进心里,又瑟又烫,灼伤了五内,再慢慢冰凉。
她望着面前那扇从来不敢悬挂任何广告牌的电梯门,铜镜似的倒影出自己哭得狼藉的脸,终于明白,自己也是口是心非的人。和这个世界一样虚伪,和穆鹏飞一样懦弱,和这个小区里俯视着这城市的自以为是的所谓高门贵户一样老于世故,俗不可耐。她曾以为自己不能忍受的一切,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部分。
而她最无法忍受的,是自己竟这样深,这样自私地一直霸占着他
三十九 傻瓜(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