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送我到恩施,过家门而不入,又陪我坐货车到武汉。想到旅途迢遥,孤乘无趣,他遂陪我火车到湛江。还是不忍看我独行远引,又颠沛到海安;最后干脆一帆渡海,万里相送到了海口,次日才又独自踏上漫长归途。那时我们都是囊无余钱的人,这样的友道深情,不啻桃花千尺矣。
五
苏家桥的孤愤同样源自其家世。其父与家严同为小地主之子,同时在恩施易帜之后投身革大第一期,同届结业分往利川,在文沙场剿匪;苏父是区长,家严任书记。“文革”期间,苏父是人民银行行长,苏母是食品公司干部。就像当年的诸多家庭悲剧一样,父亲成为“走资派”被打倒批斗下放之时,母亲却成为造反派站在了对立的一方。
政治路线的人为划界,使得这个家庭濒临分裂。他的哥哥姐姐皆已下乡,几岁的他不得不每天面对父母彼此的唇枪舌剑和轮番被批斗——因为“文革”的真实情况并不是造反派一直在上,造反派也并不都是打砸抢人员。多数造反派甚至可以说是当年的“右愤”,长期对社会不公的愤恨,使得他们在领袖的召唤下,站出来开始挑战官僚体制。就算“文革”中,造反派也曾几反几复地被打下惩处。
母亲革命去了,落魄而嗜酒的父亲带着他度日。郁闷的父亲借酒浇愁之际,竟不忘给十岁的他也斟上对酌,于是很早开始,他就已深得酒中旨趣。父亲复位了,无暇顾及他,他又只能跟随下放的母亲到农村生活。父母分居而不离异,皆因不忍撇下他这个孩子。
他就这样在离乱时代中沉默成长,随时目睹着父母的交相攻伐,以及不断改头换面的官场政治对双亲的轮番迫害。他无法鉴别长辈立场的是非,
第两百一十一章(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