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陶吾心不在焉地回:“是这里。”
池渔以为齐大发是卖家保护隐私杜撰的假名。
话说回来,网购东西谁会特意去看寄件人叫什么,顶多看一眼商铺名称。
所以在那座山崖下搭起的棚屋外,听到里面苍老发颤的女声喊叫“大发啊,大发”,除了听墙根的别扭,还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老太太叫魂儿似的叫着大发:
“大发,莫玩手机了,来吃口饭。”
“大发,你娃子今天赚到票子了没?”
“大发,我跟你讲话你听到没有?”
“别吵了!烦死了!票子票子票子,就知道票子!”
被叫做“大发”一回话,池渔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觉得老太太说话不太对劲。
这两人讲的是普通话。
那种让人浑身不适的隔阂感就像在现场听人排练广播剧,配音演员尽可能地从语调、措辞模仿着乡土气息,却忽略最基本的语种因素,对话皆是标准普通话。
连马场饲养员的普通话都夹杂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这座地图上不显示的村庄居然有人讲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无论哪个角度看,事情都透露着诡秘。
理智告诉池渔,她应该就此收手,趁早回马场。
她又累又饿又渴,陪陶吾来看“过世的老奶牛朋友”根本是头脑发昏,一时冲动。
她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给安兆君发定位。
陶吾从破破烂烂的牛栏走出来,有气无力:“都没了。”
池渔懵了下,顺手装起手机,“什么都没了?”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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