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盥洗室到餐厅大堂,要经过一条悠长僻静的走廊。谢方思由盥洗室出来没有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碎金花样旗袍的时装女郎,由走廊的另一头,向自己这边走来。每每迈出一步,覆在她腿面上的旗袍的下摆,便跟着在半空里飘飞。
人人都说大上海、大上海,偏偏有的时候,它就是这样小。以为不会遇到的人,兜兜转转,便不期而遇了。
白海棠也在看谢方思,在震惊与激动一晃而过后,由远及近地,不露声色又片刻不停歇地打量她。
她把头发剪短了些,左手的无名指上,果然戴了一枚闪光的钻戒,以显示她已然是结了婚的太太的身份。可除此而外,她真是一点儿也没变,穿一身淡青色的滚辫半袖旗袍,恍惚还是刚刚从首都大学毕业的样子,受她的邀请来到沪上,和她在火车站台上相遇。
白海棠的眼眶微微地发烫,可她的演技已经修炼得很好了,眼睛闭上再睁开,又是如常浅笑迷人的模样。下一个眨眼间,高跟皮鞋不知不觉已迈到了谢方思的跟前。
一旦彼此站住了脚,就失去了佯装看不见错身而过的机会。两人沉默着相对站立着,似乎物是人非之下,谁也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谢方思没有那股狠心的劲头,在她看见白海棠第一眼时,心头浮现的总是她的种种好处。为什么不呢?她们十多年的情谊,不比那一场含义不明的决裂来得长久的多,重要的多吗?她颤抖着嘴唇,兀自笑叹了一声,先开口道:“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就是这一把清越婉转的嗓音,别有一字一句都浸没在温水中的温柔,像一圈冰凉的绳索,把白海棠飘飞的心思拽了回来。她近来常常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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