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藕丝一般,格外格外长,江采衣看到那柄剑,忽然就微微一笑,眸底微微的泛着酸痛和红润。
皇上赐她剑的那一日,是她头一次在他的寝殿入睡,头一次在他的怀中醒来。
花正当春,千条云丝纷乱,柳雾青烟紫燕穿,她的头压着他的长发,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一夜未竟的好梦。
皇上已经给了她最严密的保护,是她自己错失,是她不值得。
想到那人的目光或许会因此变得冷凉和失望,采衣就连手指都寒战起来,这个想法如斯恐怖,让她比见到楼清月的尸体还更害怕,怕的几乎要颤抖起来。
江采衣僵立在雍合殿中央,四周是仿佛蔓延开的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在脚底泥潭一般铺开,要将她冻死在这里。
她紧紧握着拳,强自压抑着拔腿逃开的冲动。
门外阳光那麽灿烂,那麽暖和,她想要逃走,本能的逃去那个人的身边。
皇上,皇上。
除了他的身边,除了他的怀抱,其他地方都太冷太冷了,冷得像多年以前葬了玉儿的旭阳湖岸。
这样模模糊糊的想着,就听到远远的一路次第接连传来内侍宫监略带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一声声,越来越近,人未到,声已到。
江采衣含在眼珠子里的泪水还未来得及滴落,就被门庭外的通传声震回,只觉得似有无限暖浪从四面八方奔涌而入,将浑身的鲜血都热出了温度。
江采衣骤然抬眼,看向远处徐徐走来的修长身影。
碧山万里,紫薇九重。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萤火6(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