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还在鉴赏白色蔷薇,而今便再度审视起自己的画作、凝视那画中之人的双目。
“为什么呀?您的才能不被旁人所知,实在是太可惜啦。”
“并非如此。这画还是幅半成品,我又怎能将这种未完成的作品拿出去示人呢?”
“原是这般。不过此画在我看来,并无什么漏缺之处啊。”
我不禁笑了一声,不是在笑年轻的徒弟愚钝,仅是在笑自己领悟不到长久以来自身无法绘出之物早已容纳于我心底了。
我始终将自己绘出的人像视为拙作,只因自己无法赋予画中人完整灵魂。单勾出皮囊与骨肉与死人无异,而若是无法将其魂魄中的七情六欲原原本本描绘出来,那人像便又成了无法被称之为人的行尸走肉。
喜怒哀乐爱恶欲,其余六情我皆亲身体味过。唯独仅存的爱是我到最后一刻都未曾捉住的——多少年来我都如此以为。当觉前日之事已成定局,我已寄居至遥远异国,她的事便与我不再相干了。
在松江城外那间废屋中,她最后还同我讲了一句。
她叫着我的名字,唤着她亲自赋予我的名字。
“泉,唯独剩下你……你定要活下来啊。若你也死了,我就再没有一丁点希望了。”
我在那之后刻意将此句遗忘,或因自己曾违背雪华之命,做出过糟践自己性命的荒唐事;又想着她若是哪日逝去,我也一定要随她一同离开。
我早就没有任何要为自己而活的意志了,可她又把我看作她最后的希望。
这样一来,我们之间就再无差别了。
又如她在奈良与我诀别时所言——她不想我离开她。那
外传·泉之章画魂(2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