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除了有些凉,沈烟冉并不怕黑。
许是从习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想明白了。
想明白,也就没什么好害怕。
她自小便同旁的姑娘不一样,周岁时抓阄,她在一堆的琳琅满目之中偏偏抓了一张药单子,听父亲说,她是几个兄弟姐妹们,唯一一个选了那张药单子的人。
父亲抱住她,高兴了一个晚上,一直同母亲叨叨,“我沈家有望了。”
长大后,她果然没让父亲失望,在她眼里,好看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远远比不过一张药方子。
及笄后,三姐姐问她将来如何打算的。
她答,我要救死扶伤。
三姐姐说她被父亲教成了死脑筋,又问她,“你总不能一辈子呆在沈家治病救人,将来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了,早晚得嫁人。”
什么是喜欢她不知道。
在董兆拒绝了她的亲事之后,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将来她若真有喜欢的人了,那对方也一定是喜欢自己的,也一定会愿意陪着她留在沈家。
父母也商量好了,将来会替她招婿上门,她哪儿也不去,陪着父母便是。
三姐姐笑她:等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不是这般想了。
她想不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能有多喜欢,才能让自己舍弃掉喜欢的东西,舍弃父母,远嫁他乡。
满天繁星一入眼,沈烟冉的脑子里渐渐地浮现出了一张脸。
真的很好看。
可待她想要细细地去回想那张脸上的神色时,胸口骤然一阵悸动,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强硬将她从那朦胧不堪的情愫之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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