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盅,又自筛一盅,月见要拦,却看云见暗里朝她递眼色,不许她代。一来二去,至夜阑局散,奚桓吃得酩酊大醉,正走到廊下,肠胃里倏地阵阵上涌,便俯着阑干打呕。
浮灯千盏,风亭月榭,雪地里踏出乱糟糟的脚印,仆婢们忙着瀹茶递手帕,奚桓皆不接,扶着廊柱子呕得肝肠寸断,好像将某些隐秘往事都由腹里呕了出来,一层层、一浪浪、由始自终,无人知道,只清风明月共我,和酒独饮了。
施兆庵见其行难行,坐难坐,边招呼几个外场仍旧将其搀回房中,使唤北果来,“你往家说一声,今夜桓兄弟就歇在这里,再拿身干净衣裳来换了。”
语罢嘱咐月见细心服侍,与众人各转相好屋中歇下。那月见屋里闭了门窗,使丫头姨娘瀹茶罩熏笼,合力将奚桓搀到床上去,却见他睡不安稳,口里呓喊“绸袄”不止,喉走沙石,眉蹙春山,似吟断肠诗,咏离恨词。
月见心里猜准几分,使丫头来问:“你往常可听云见说起过,这‘绸袄’似谁?”
丫头倒好笑,“您都不晓得,我往哪里知道去?他未娶妻纳妾,大约是家里的哪个丫鬟吧。”
仆婢出去的功夫,月见把那回到他家去所见所闻的丫头都想了一遍,没理出个头绪,仍旧卸妆解环,正往帐中爬,倏见他拧着眉唇扉翕合,磨出个个什么,听不清,她俯耳贴近,原来是叫“姑妈”,
一声低过一声,像颗坠了海的水晶,渐渐往他心地下沉着床。
上浮的晴光却晒融雪光,天有回暖,梅花半枝出墙头,朱门绮户,富贵虚花,影转窗雅处,摇醒醉郎。
宝鸦香冷,银屏流金,奚桓枕畔转眼,稍稍惊诧
姑母撩人 第42节(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