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有些忘了沈则鸣的模样,长到那些一直扎在他心底的怨怼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矛盾的是,沈则鸣这个人又像一粒微尘,可以无视,也可以无时无刻不浮现在眼前,他抓不住、碰不到,唯独呼吸的时候能感受到他钻进他的喉咙和肺,蚕食他的氧气。
且随着时间流逝,这粒浮尘越滚越大,似乎已经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所以他回国找他。
见到沈则鸣的第一眼,他正在与菜贩讨价还价,脚踩人字拖,穿一件圆领灰色短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应当过得不错。
祁景琛跟着他一路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的灯亮起来,窗边的剪影上沈则鸣戴着围裙忙忙碌碌,没过多久,有炒蔬菜和米饭的香气飘出来,那么温暖,那么有烟火气。
他禁不住想象十年来他们的生活——大概会养一猫一狗,大学就搬出来同居,早上一起刷牙洗脸,再交换一个带有薄荷清香的早安吻,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周末窝在家里看一部喜欢的电影......明明可以在一起很久,明明可以共享柴米油盐的琐碎平淡,明明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
十年整,他仍然不知道沈则鸣当年为什么抛弃他。
于是很莫名的,祁景琛重新开始怨恨沈则鸣。
那晚H市骤然暴雨倾盆,他在楼下站了很久,天边泛起熹微时,穿着湿透的衣服回了酒店,然后出发去他的学校。
最初,他想让他愧疚。后来,他又想让他痛苦。最后,他想让他爱他。
所幸,他都做到了。
他是出色的心理医生,
第92页(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