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厅内仅剩林家一家四口和宋思锐时,林昀熹示意老嬷嬷、易檀和笙茹把孩子抱回后院小歇,并借风大为由,亲手掩上门窗。
陈设古朴的偏厅一下子静谧无声,灯火轻微晃动。
林绍迟迟没和女儿多说话,实则一直在暗中留神她的一举一动。
脑海中犹记入狱前,他在家中正堂卸下官袍官帽,由大理寺卿亲来押送的场面。
那时前院一地狼藉,阿微跪地垂泪,哑声问道,“娘走了,爹也离京,女儿该依靠谁?”
林绍本想郑重告诉她,他林绍的女儿理应有所担当,勇去承认所犯过错。
但目睹她哭花了妆容的脸,他素白袍袖内攥紧的拳头,掐得掌心鲜血淋漓。
有些事,咎由自取的不光光是女儿,也包括他们夫妻二人。
若非对自身言行的轻忽,若非对独女的过分纵容,何来家财散尽、身败名裂的一日?
他刚回京没多久,满心专注于分内之事,偶有听闻女儿之名和晋王府的三公子联系在一块,却未细问因由。
此际瞥见宋思锐凝向林昀熹时不经意泄露的温柔眼波,林绍心下骤然一恸。
——这丫头!竟连他赞许的学生也不放过?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三公子……”
宋思锐连忙起身:“林伯父,若依照礼节,我得尊您‘老师’,眼下既无外人,您唤我‘思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