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郁。”
是郁金香的郁,也是郁郁园中柳的郁、代表忧思的郁。显然不会是父母给的名字——她原本是叫做毓秀的。
“江蕙。”她回应说,“叁点水的江。”
绿心橙皮萝卜一样的沉郁小姐从窗台走回来。路过床尾的病历卡低头一看,睫毛齐齐向下扫,好像云翳在湖面游移的投影,微笑道:“原来是……江上有蕙风如薰,甘露若醴。”像是已经在夸奖说:这真是个很好的字。
江蕙从此在心中断定,姓沉的小姐是个文人。且带着一种从纯粹书中世界走来的憨直,几乎是不谙世事、也不愿意谙世事的,这完全不是卖弄或炫耀自己读过左思的《叁都赋》,只因为在她一以贯之的世界里,所认定的美就是如此,颇有些化用“文以载道”的意思,沉小姐的道就是自己即刻的心,而绝无巧言令色之徒的企图。
听懂了沉郁话里的夸赞,江蕙轻轻回应:“谢谢你,沉小姐。”
这话飘进沉郁的耳朵,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在偌大的世界中,好像有什么感应经由她们之间产生了,像一把砂糖撒进了棉花糖机,晃悠悠地抛出一缕一缕如虹的柔丝:“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小沉就好了。”
江蕙心中怅然,为自己最倾慕文化人,最爱看闲书和进口电影,且已经死透后烂在地里的曾经。
沉郁独自来住院,病因是查出来个不大严重但需要做手术的良性肿瘤。
她还携着一只沉笨旅行箱,拉杆和提手被行李托运牌缠了一圈又一圈:PEK,SHA,CTU,LXA……看上去都挺陈旧,好像自世界各地巡游归来的风幡。她剖鱼似的摊开行李箱,衣服旁赫然很竭力地挤着一摞书
新邻居(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