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怕是要被剃陰陽頭遊街。」
自古戰時受欺辱的都是女人。入侵者要強暴,被入侵者失了面子也從被強暴的身上去補──左右已經被污過失去價值,不如拿你來滌蕩我受挫的民族心。對著被日本人強姦過的國女喊打喊殺,心裡便覺得抗過日了。
水水不是漢奸,同日本人睡過也就成了漢奸,對光治主動地有了性慾,更是漢奸中的漢奸。水水恨光治他們來害得亨利他們走,這恨卻被細水長流的問候幫助沖淡了,越發想不起來。水水自嘲地想,這份忘性倒天生是「漢奸」材料,配「日本鬼子」是天作之合。
閨床太窄,放了情慾便容不下國仇家恨,兩人於是默契不提。廉價香水被汗沖淡,香味變得隱秘幽長,氤氤氳氳升起,香到幾乎令人不快,身體便發洩似的一個推倒了另一個。性愛像是打仗,咬得嘴唇也破了肩膀也破了,汗水涔涔,濕得像被釣起的魚。
光治送的戒指上,鑲嵌了一顆肉紅色的硨磲,圓滾滾,繞著絲絲縷縷的白線花紋。水水想起曾經見到查義勇軍的憲兵當街挖出對方的眼珠,背後連著的一團肉遠遠看去,正是這個顏色這個形狀。
她望著戒指吞嚥口水,壓下嘔吐慾,卻聽光治說:「陸小姐,請和我結婚。」
認識四年,床上過無數次,他卻仍舊管她叫「陸小姐」。戒指戴到手上,像是中指無端生出一個肉瘤。水水恍然自己大約真的是有些愛他的,不然為何對著肉瘤樣的戒指,她竟從心裡生出幾分「本該如此」的平靜?
像是時光重演,如今節節敗退的變了日軍。光治日夜地見不到人,軍票一日接一日跌價,買袋大米,用的錢比米還重。終於揚眉吐氣起來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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