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道人下意识里觉得自己能够领悟到这条鲸鱼的情感,那是一种悲伤,无法抑止,没有穷尽的悲伤,仿佛头顶这片天幕上所有的星辰诞生之前,这悲伤就已经在苍茫的虚无中缓缓流淌了。千亿个千亿年之中,无数的太阳诞生过,无数的生命存在过,然而即使是最灼热的太阳,它的灼烧也沉浸在这股哀伤的洪流中,它拂过每一个大脑,剥离那些盲目的骄傲,自欺欺人的幸福,让那些物种看到真实的自己,不过是一堆被悲伤一触即溃的尘埃。
不知不觉,道人脸上早已淌满了泪痕,他忽然觉得那条鲸鱼就是他自己,摇晃着巨大的身体,笨拙而无目的地徘徊着,在永无止尽的悲伤寂寞中拼命抵挡,然而它满眼所见的只有无尽的虚空,张口吞下的只有透骨的寒冷。
当周问鹤在摇晃的车厢中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门帘的缝隙里s了进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偶尔有几声鸟鸣从马蹄声的间隙传过来。一夜的休息的回报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虽然左手,肋下以及嘴角还在痛,但是从程度上讲,已经可以忍受了。道人的心情一下子雀跃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手脚并用挪到门口,撩开车帘,用愉快的声音问:“距离碎花铺还有多远啊,兄弟?”
“我们不去碎花铺。”那个赶车的人说。
早晨明媚的阳光柔和地洒在周问鹤身上,在他眼角,余光所及之处打出几率缤纷的虹色,但是道人之前的喜悦忽然没有了,反倒生出一种身坠冰窟的奇寒,好像心脏被浸在了某个又黑又冷的深潭中。原本赶车的那个邋遢的中年人不见了,现在的车夫衣服不但干净,简直是一尘不染。太阳照在他那光头上,反s出的光线
第四章第十四节尾声(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