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思吧,道人心想,他之所以没有发疯,是因为就连疯狂本身,都被这黑色碾为齑粉了。
那团黑色,到底是什么?周问鹤有了一种荒谬的直觉,那团黑影中有一注生命力。它是如此之强大,以至于普天之下上的所有生命加到一起,在它面前都不配叫生命,那些不过是死物上漂浮的一层薄薄的意识,是虚无中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那黑色的本体与我们有本质的不同,它在宇宙间四处游荡,疯狂地吞噬,消化,碾压,生长,这才是生命啊,真正生命啊,如此旺盛,野蛮,纯粹,凶猛,宇宙中所有的存在在它的生存意志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是,这股生命里,为什么没有喜悦呀,它只有生存的**,吞噬的渴求,疯狂生长带来饥饿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它,宇宙中的一切对于它而言,都是低劣的养料,它只对他自己的生长,抱持着圣徒一般的虔诚,在它眼里,维持并且加速这排山倒海一样,不可遏制的生长是从亘古以来,唯一有意义的事。
周问鹤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畔说:“人是否可以被称为人,这个真的重要吗?不管是不是称为人,他都需要生存,只有生存是真实的,不可辩驳的,而生命,则是这个抽象真实低等的表现形式,至于文明,则是源于这种表现形式的一种自我意识的幻觉。”那声音并不是来源于黑影,相反那好像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声音,他有一部分的自己,似乎已经获得了觉悟。
然而他不明白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好像又明白了,道人瘫软在了地上,卑贱地涕泪横流,他恨不得把自己混入尘埃中。在撕心裂肺的绝望下,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像是一个理智的火种,在黑暗中一闪即灭:“这…
第六章第二十四节申冤(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