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人的面前,我很少可以让自己放得开,能让我安心对着哭的,只有一棵树。”
“一棵树?”
“嗯。一棵树……”
廖孤石缓缓地道:“那棵树很大很老,它的表皮都枯了。侧面有一个烂得很深的洞,让人以为……它已经死去。可是到了春天,底部根侧,还是偶尔会长出一些新绿的叶芽来。那时候我还小,受了委屈、遇到什么难过的事,都会跑去蹲在树洞里,一面哭,一面把心事说出来。好像即便这世界变得空空如也,依然有人在听我懂我。赶上下雨的时候,就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可以在树洞里面扶着膝盖,静静看着雨点打湿地面。看着小草一颤一颤地低头。那时候眼睛在雨里,每一个雨滴都成了我的眼睛,心却是空的。用不着说什么,嗖的一下,时间就过去了。”
他面带微笑,语速很慢,声音里有一种幸福的平和。
女人专注地听着,呼吸也变得安静。
“可惜,后来我渐渐长高长大,树洞也好像变小了,变得开始装不下我,也装不下我的心事。后来便很少去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将叹息吞咽,眼神中有了痛楚。
“可是有一次,我又去找它,那天,我对着它哭了一夜,我狠狠地哭,恨恨地哭,仿佛这把嗓子是别人的,我可以不管不顾。我哭到气绝,人事不知,又从黑暗中醒来,什么也看不见,嗓子干得说不出半句话,我颓坐发呆,以为自己瞎了,心里一片茫然。不知何时,世界却转亮,红日在身后缓缓升起,有一种疼痛不住地往心里扎,这疼痛是真的,我低头看去,发现,原来自己的指头上全是血,甚至一个指甲都已经劈开、翘
七章 树洞(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