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仪奇道:“一直朝前挖,怎么可能还在原地?”王樵道:“如果他在一个巨大的圆球上挖,绕着圆球挖了一整圈呢?”王仪想了想,摇头道:“难道这鼹鼠这么傻,不知道自己在一颗圆球上转圈?”王樵道:“如果这只鼹鼠他生平从未到过圆球之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圆球上转圈?”王仪一愣,张口答不上来,脑袋里蓦地想起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又或者是‘只缘身在此山中’,陡然仿佛也窥见另一道极为高深的境界领悟,但凭她目前的根底造诣,只是朦朦胧胧,只隔一隙。
王樵和她奔至前院,一回头却发现喻余青并没有跟上来。原来他根基已成,天资又极为颖悟,此时木香醉人,情识一昏,定力便弱,也被这知见障罩入其中了。
他的情形与蟾圣又为不同,因为先前濒死一线时种入这嫁蛊,便仿佛寄生一般,一体二分,但仍然有宾主之次。他正需要的是蟾圣那种以‘我相’为尊,以万物为役的心法窍要,方能以精化神,以神占主;但此时王樵述说的这凤文却是一套反着克制蟾圣武功的基底,对他却无形中有大害。若是无所谓主次、无所谓我相,无所谓万物边界,那么‘我’与‘它’本无分别,‘心’与‘物’也更无分别,又何必苦苦抗拒,如此痛苦?
他本身就介于二者之间,仿佛正于河岸边界的一条细线上岌岌可危地迈步,单这样一想,身上的疼痛便归于无形,二者之间原本牢守的界限却也在逐渐打破,便似潮水涨落,界限晦明;万物灰飞,皆归一处;再往下去,往小里去,本来都是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