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了。
没精打采耷拉着的眼皮也抬了起来,细瘦的脖子直直地竖着,鼻子急切而贪婪地抽动着,他张惶地四下观望。
是香火的味道。
莫不是近处还有庙宇么?
浑浊的眼睛深处有了一点亮光,他顺着香火味没跑两步,又被不争气的脚给绊倒了,头晕眼花地爬了好久,总算从被冻得坚硬如铁的地上坐起来。正在他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揉腿时,不知何时来的顽童围过来,一边拍手一边笑:“叫花子要饭摔跤咯!”
他胡乱挥手,想赶走顽童,却惹来了更大声的嘲笑,他又胡乱抓起了地上的石子,作势要砸人,这才将尖叫着的孩童们赶开了。放下手里的泥团碎石,他咬牙爬起来,走了两步,不由得唾了一口:膝盖怕是摔坏了。
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有香火的地方,总是暖和些。
刀刃一般的风刮在脸上,他低下头,拖着脚走出一段才看看路。天色晚了,眼看着要下雪,街面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无不行色匆匆,见到有乞丐,更是避得远远的。好在香火的气味越来越重,像一把看不见的钩子,勾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呸。
看清这股香火气的源头后,他粗喘过气来,重重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香火气不假,可哪里有什么寺庙,只是有人家在做白事。两根巨大的蜡烛插在门口,门边摆着个盆子,两个披麻戴孝的小丫头正在往盆里烧纸钱,哭声顺着北风声,一阵阵地往站在下风处的他的耳中刮来。
晦气归晦气,他却挪不开脚步。这家人不知道用什么油点的长明灯,香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酥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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