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斋偏院的斋房里,烛火仍亮着。泽芝将手边的方子录完,正欲收起,方子里滑落一张素笺。笺上笔迹清峻超逸,记着些草药,细细看来,正是青羽用来调理身子极佳的几味。
那字迹她认得,他的眸中如山林深幽又仿佛湖面烟雨阑珊,只一眼就可沉沦其间。然而那双眼睛看得不是自己,唯独只看着她,栖桐院里被一直小心护着的那个。
她把素笺收在屉中,看着案上那封已送来许久的家书,踌躇许久才将它展开。母亲的字迹有些零落,看得出的心烦意乱。又将父亲如何流连欢场,酗酒挥霍不务正业说了又说……提到祖父震怒,欲将他们居住的宅子也收了去……末了嘱咐她在书院务必勤勉修习课业,莫要再学那医术……
她将那信笺折了回去,又用指尖重重压了压封口,仿佛如此可以把这些如尖芒般的现实,密密实实地困在里面。不会在独处的时候,从笔墨之间蔓生出来,把心里扎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