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沉着脸吩咐完了,又转向周恪,“十九郎,琼州是不是真的严禁女子裹小脚?”
周恪看着老夫人苍老惨白的面容,心里一软,“半年以内放足即刻”。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从明日起,周氏所有女子,包括我,统统去除裹脚布”。
“祖母——”
“这怎么能行呢?”
堂下俱是惊呼之声。
“入乡就要随俗”,这是周老夫人的生活智慧,“在金陵,所有人都在裹脚,你不裹就是异类。可到了琼州,人人皆放足,我等若要在琼州扎根,就不能跟习俗对着干”。
老夫人从不认为裹脚是必须的,这不过是到哪个山头,唱哪个歌的智慧罢了。
或者说,沈游选择了对抗,老夫人选择了妥协。
“中心广场内有一幅巨大的女子天足与小脚的对比图像,还有各类裹脚缠足的危害,诸位届时路过中心广场,可以前去看看”。
沈游既然踏上了这条造反的路子,心便刚硬了许多。当年她举办辩论会的时候尚且还要害怕一旦展露小脚的丑陋之处,必定会有小脚的女子自杀。
可如今她却可以命令丹青科绘制了这副大型对比图,凡是看过这一幅极为逼真的图像的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再加上不间断的宣传和惩戒措施,琼州府内裹脚的人数才会连年骤降。
如今唯有新来的人才是裹着脚来的,可住不到半年,也纷纷放足去了。
“琼州府内对于已经放足的女子并不歧视”,因为沈游当日在宣传的时候就将被缠足的女性描述为受害者,乃至于一点一点的介绍清楚了缠足的演变史和被缠足女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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