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夜色悄然跳下。
他被后方来的箭射中了肩膀,但她当时没有察觉,直到浮水上了岸,躲到了江边的芦苇丛里,她才为那滴落在白苇上的鲜血所惊。
脸是白的,唇是青的,手也是抖的。
她的神情里带着几分强压下去的仓惶和不愿叫他看出来的担心……
可那时候,他脑海中其实只有一个问题:张汤,怎么会来得这样快,这样准?
直到他因伤病倒,见愁照顾他,为他取水来喝时,他才忽然明白,当日百密一疏之处到底在哪里——
茶肆。
一如此时此刻的茶寮。
谢不臣眉眼清冷淡漠一片,目光收回,落在面前这茶碗上,便道:“长诗悉假,雪剑皆空……”
旁人看到的,都是虚假。
他做每一件事,何曾不藏点目的?从来没有“因为喜欢,所以喜欢”这样单纯的意图。
说着,他便端了这茶碗起来,慢慢地饮了一口。
苦涩,粗糙。
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但谢不臣的脸上一如方才的见愁,就连两道眉都是一样的舒展,一样的纹丝不动,没有半点的端倪和破绽。
见愁于是笑出声来:“早有这道行,当年怕也不会险些死在张汤手中了……”
当初张汤之所以追来那么快,就是因为一碗茶,一碗谢不臣喝了一口,便悄然皱眉放下的茶。
要知道,谢侯府的三公子出身极高,即便不穷奢极欲,也是七窍玲珑,结交了不少的朋友,素日里的茶酒绝不会差了。
而市井贩夫走卒,哪里有什么喝茶的嗜好?
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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