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很多部分已经跨出了眼前这一切,进入了另一个边界,而自己好像游离在两个迥异界限之间的游魂。原来的一切在慢慢瓦解,崭新的世界又令人生厌,这便是穆陆源的17岁。
村上春树的直子说,如果18岁之后是19岁,19岁之后又回到18岁,该有多好?是啊,那样就不会经历成长的痛苦和迷惘,便可以长久的留在有序的平衡世界里。
穆陆源想,那不就是个犯卡的人生吗?的好处就在于可以骗人骗己。还把这些谎言描绘得心碎般美好。
而他的18岁生日是几个月之后的6月,也就是高考月。似乎一切都会在那个节点结束和重新开始,是他人生的一个深刻时刻。
而他只想像过去的生日那样凡常地面对它,平凡最能维护深刻。可高三以来,所有人就在密集提醒他的,不是高考,而是应该挑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给自己,还有预测他爸爸将会送他一个如何惊喜的成人礼。这些所有的声音都与他本人无关,让他觉得烦闷,落进黑洞一般快要窒息的闷,让他觉得空虚,阵阵刺痛所有神经的空虚。
当你被别人冠冕上的耀眼光环笼罩,被别人贴的标签像电线杆子一样贴满的时候,你看不见自己,也没有人看得见你,你不过就是一个现实里的傻瓜而已。
他才不要当一个别人世界里的傻瓜。哪怕是这样如蝼蚁般艰辛地活着,哪怕是血淋淋地真实地活着。等着早高峰终于退潮,地铁里渐渐恢复熙来攘往,他才踏进车厢,望着窗外亦明亦暗,飞速变换的广告牌灯光,如倒带一般幻觉亦真。
在南京东路站时,他的手机有了来电闪烁,他没有接。随后收到一条微信文字。
十四 繁星之下(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