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地应下,收起绢布刚要起身,却一眼瞥见他微微卷起的袖口中露出了一根干枯的草叶。
她嫌弃地一皱眉头,隔着绢布捏住那条枯草,便要拿到屋外扔掉。
“瞧你,脏东西都跑进衣服里面去了。”
陶酌风闻声转头看去。
等他看清她手中那所谓的“脏东西”时,他脑中如过闪电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分明是他去仙居镇赶集时给她买回来泡腿的草药。她说那条伤腿许久不曾活动,怕伤好之后也会不利索,便要他去药铺中买些药来,隔几日浸泡一次。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陶酌风眉头一凛,看着那一瘸一拐、却走得无比刻意的窈窕背影,藏在被子之下的手猛地揉紧了床褥。
她不是清秋……
是德阳!
*
水色连天黑,沙禽亦昼眠。
方才入夜,乌苌国都玉宿城中一片死寂,却无一家点灯。
唯独那金碧辉煌的巫师殿上早早点起了灯笼,一串串鲜红如血,映照在殿前的白玉柱上,触目惊心。
玉宿城中的一座农家小院里,宫哲长身玉立于窗前,遥遥望向那巫师殿,许久,长叹一声。
以乌苌国的国力,大兴土木建造这一座宫殿,也不知是用多少人的血堆起来的。那些人虽不是大越的子民,他却同样痛心。
不过他也知道乌苌国与祁国关系更近,时战时和,就算哪天乌苌国人再也无法忍受巫师的压榨,也是逃亡祁国做冯昶的百姓。他至多担忧片刻,却也不必太过为他们伤心劳神。
一念及此,他合上木窗回到屋中,打算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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