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霁红着眼眶的模样好巧不巧被陶家小姑娘路过撞见,后者像是在旁边静观已久似的,挪上来想替发小开解两句,情态意外地怯怯。然而彼时薛霁却梗着脖子,好像要把一腔委屈宣泄到她身上似的,恨恨地从嘴里刺出一句: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刚好路过看见……
——噢,你这是路过去教务处吃处分吗?
于是,换她的所有话卡壳了。薛先生眼见着小姑娘们闹教人摸不着头脑的别扭,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口阻止女儿这样没规矩的言语,那陶家小姑娘的眼泪就先大颗大颗没声息地从眼睛里扑出来,簌簌地直往下滚。蓝的领口,白的纽扣,红的花绿的叶金的穗,一点又一点地打湿了。
泪斑在腈纶上晕开,是她没出口就被堵回去的话的形状。
“薛霁!”薛先生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她拧着身体,被拍得小小地趔趄一下,嘴角向下撇着,再抠不出一句话。
“雯雯,你怎么在这儿?妈妈刚跟老师谈完你就跑了。”
“陶夫人?”
“噢,薛爸爸,你们也在呀!”遇上熟人,陶妈妈刚牵起女儿手后得以放松的神色旋即又尴尬起来,“小雪。”
“肖阿姨好。”薛霁侧过肩膀,挽起父亲的手臂。她才十六岁。个子虽然还差薛先生一大截,却已经比面前的母女两人稍微高些了。眼神从头顶垂落下来,把悦雯砸得缩起下巴,好像有多沉重似的。
“爸,我们走吧。”
“噢,好,那个,陶夫人,我就……?”
“再见,再见,再见。”
此起彼伏的再见。决绝的,迷糊
水鸟与鱼(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