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了眼睛,仍用扬州话讲道:“我不会讲,家里人都说官话的,咙——云散了。”
酬梦学着他的语气:“云散了,云散了,真好玩,易宵,我喝醉了,眼前有两个你。”
他懒懒地报以一笑。
酬梦从荷包里拿出了那块旧帕子,“你会绣花么?”
“不会。”
“你看,我妈临走时给我的,只有这个了,她绣得不好,绣花可比写诗难多了。”
这帕子的绣工的确拙劣,易宵看着那肥硕的蝴蝶和孱弱的海棠,脸却红了,顺势把帕子盖在脸上,帕子上的花香跟她颈边的味道不同,“生孩子可比刺绣难多了。”
酬梦歪头碰了碰他的鬓角,自嘲道:“要成为一个女人,需要经历许多困难,看来我只能做个男人了。”
“你做得不错,比我做得好。”
酬梦把帕子抢回遮在自己脸上,“易宵,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确定?”他半起身,可心跳太乱,复重重躺了回去。
酬梦点了点头,“嗯,我每一次喝醉都会想到我阿耶,谁知道阿耶到底是被酒害死的,还是我害死的,他喝醉了,我睡着了,然后下了场暴雨,我醒了,他没醒来——’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刘博士拿最后两句劝学来着,我当时就想:这种庸才也配教我?”【1】
原来是这个秘密,他长长舒了口气,也学酬梦那样翘着腿摇着,“‘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陶渊明的寂寞与严肃却被拿来催人奋进了,时世狭隘偏颇,我也可惜。”
亭下起了篝火,男女围在一起歌舞,热闹极了,亭子里的两个人仍并排躺着,似
上巳(五) Ζájīáōsнù.cō⒨(3/6)